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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收麦时节          【字体:
收麦时节
作者:王兴杰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116    更新时间:2021-06-07    

收麦时节 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------------王兴杰
    我是在关中平原的农村长大的,我的家乡一年两季种植农作物,收获分为夏收和秋收。夏收收冬小麦,秋收收玉米、大豆、芝麻和棉花等等。每年芒种前后麦子快熟了,布谷声声麦穗黄、蚊虫叮咬和蝉鸣声、河边传来青蛙“呱呱”叫声……  

三夏麦收季节,一片金黄那绵延起伏的麦浪在暖风中散发出阵阵麦香,粒粒饱满的麦穗摇拽着丰收的希望、在以前田野里一片繁忙的收获景象、抢抓、抢收、抢种、一年的“三夏”收割大忙季节全面开展,忙麦浪翻滚粮归仓,可是近些年农民们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。
   
有什么可着急的,现代的农业机械真是越来越先进了,麦子一熟,说收就收。收割机前脚把麦子收回家,后脚播种机就把玉米种上了,从收到种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,速度快得很,人就跟着机器在地头转悠转悠,也不费啥力气!
   
收麦的轻松,在以前,简直不可思议、不可想象!记得小时候收麦子的过程最少也得十天半月,哪像现在似的神一样的操作。那时候麦子熟的时候,不但学校会放麦假,连各家的外出人员也都会从四面八方回家待命抢收麦子。大约等到快芒种的时候就开始为收麦而忙了,我们这里有个芒种会,是专门为收麦子而成立的一个会场,会上卖的几乎都是收麦子的用具。这个会比往常的会要大,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收获季节的激动,他们要在会上把所有的收麦子时所需要的物件都备齐,为收麦子做好充分准备。
   
俗话说麦熟一晌。麦子一熟,大伙就忙活开了,家里的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各尽所能。大人们拿着磨得发着光的镰刀风风火火地往麦地赶,像是去打仗似的,一个个生龙活虎,卯足了劲儿,唯恐被落在后面……七八岁的小孩子也发一把镰刀下地,别看孩子们比镰刀高不了多少,但割起麦子来也毫不含糊,跟在大人后面,戴上草帽,弯着腰、挥舞着镰刀,“咔嚓”的收麦,只见小手一把抓住麦秆,用镰刀在麦子的根部往上部位那么一划拉,一把麦子就到手里了,然后扭身放在后面已割好放倒的麦堆上。但是每次都被锋利的麦茬把脚底扎得皮破血流,那热辣辣的痛直钻心扉,才知道穿凉鞋是不能进麦茬地的,总要为无知和莽撞买单,不过没事,脚在面面土里蹭几下,止住血就好了。小脸被毒辣的太阳晒得通红,额头上的汗珠也不断地往下流,但这些好像都顾不得了,一心只想赶紧把麦子割完。收麦子一定要一气呵成,最怕收着收着下雨了,所以要快割快收,从龙口夺食。我也曾有过几次割麦经历,那滋味真不好受,感觉就像在服苦役。从早上四点左右天还不亮就得起床,整是睡意浓香时奶奶就把我们喊起,每人发个西红柿黄瓜拿上镰刀懒洋洋去麦地、一直割到中午时分,回到家匆忙填填肚子又要到地割,一直割到傍晚天色昏暗下来、甚至把某块地里的麦子全部割完、星星月亮都挂天上了才能回家,这时候已经累得骨头像散了架似的,往床上一躺不想吃饭不想动弹……   好在这样全靠人力割麦的情况没持续几年!后来有了那种固定在拖拉机前面的小型收割机,那种收割机只能把麦子放倒,还得人们动手把麦子装到车上。但这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节省了人们的体力,只需把割下的麦子装到四轮拖拉机车上,“捆扎车”也是有情调的,一头绑在车辕上,装车时就压在麦子下面,等麦子装到3层楼那么高就开始挤扎,我在麦垛山上给送绳,几个大人在下面使劲“吆喝”123猛往下拽,我在上面配上口号“浪吧金嗨呦”持续好几声,方圆几十里都能听见,直到把麦捆扎牢固用麻绳剎紧拉到打麦场。平稳开到场里,我先从载满的麦车上溜下来、然后卸麦下来,在场所有人一起使劲把麦垛从车上拉下来,又继续下一车……大人们把麦子用大铁叉子挑开,把麦秆均匀的平摊在场里,抓紧时间晾晒。太阳毒,一般晒一上午就差不多了,下午就开始碾场。最早碾场是用牛和驴拉着石磙碾,后来用四轮拖拉机,拖拉机后面挂着一个能滚动的玩意儿在麦子上打圈转,把所有的麦子碾一两圈,还需要把麦子翻翻身再辗一遍两遍,多碾几遍,才能确保把麦籽碾干净颗粒归仓。
   
碾完的麦子,就剩下麦秸了,麦秸颜色金黄,被车子碾得扁扁的、柔软光滑,韧性好,我的母亲赶早去收拾一箩筐一尿素袋麦秆,为我们的“牛、羊、猫、狗”准备些干货,一个是给牛羊拌料吃,一个是给猫狗下仔仔用,我喜欢用它来编戒指,戴在手上也臭美臭美的;有时候学电视剧的场景,编个漂亮的精致的戒指,爱的信物、学求婚、会送给长得漂亮的同学也算是恋爱告白的意思、也不管送戒指代表不代表啥意思、总之儿时喜欢这种纯洁的爱恋友情!
   
大人们则把麦秸用叉子挑起来,集中起来,剁成麦秸垛。垛麦秸垛是技术活很有讲究的,好的垛手把麦秸垛垛得又漂亮又结实,下小上圆,呈蘑菇形状,上面再摊上风刮不倒雨淋不透。一个麦秸垛的好坏能直接反映出一个家庭在农村的精神面貌,它就像一个人的脸面那么重要,所以大家对垛麦秸垛都很用心。
   
麦秸垛了起来,人们把碾下来的麦籽和麦糠用刮板推成一堆,就开始扬场了。有风的天气扬场最好!用木锨铲起麦子往头顶上方一撂,像甩出的一道彩虹,麦糠和尘土被风带走,麦粒则落在扫得干净整洁的场地上,像洒了一地的黄金。没风的时候就是考验一个老庄稼人扬场技术的时候了,没风也楞能给扬出风来,当然,这是非常消耗体力的,收完麦子本来已经够累了,所以大多数人宁愿等风也不想费那么大的劲去透支体力,只有些老江湖在麦场上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木锨卖弄。
   
扬好的麦子装到编织袋里,再装到架子车上或者四轮车上拉到家,之后就剩晾晒了。这时的人们才从长达半个月的辛苦劳作中解脱出来,看着满满的粮仓,才能在脸上露出丰收后疲惫的喜悦之情。
   
那时的人们,太累了!累得我都不想去回忆……后来,有了联合收割机,延续了上千年的收麦方式总算结束了,只见它在地里转一圈就把麦籽分离得干干净净,大大地缩短了收麦的过程,人还不劳累,太好了!这收割机怎么就不早点发明出来呀,让那时人们少受一点累!  

时光更迭,春去夏来,又是一年麦收季,以往那种“麦收大忙,人欢马叫”的奋斗战场景找不到了。麦收季节,机忙人闲,田间麦收不见人,村边树下三五成群的村民都在唠家常、话丰收,已经成为一种常态。从前三十来天的麦收季,如今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完成收割和耕种,麦秸秆也实现了还田和打捆,变废为宝再利用。农户收获小麦,甚至不出田头,就可以被购粮大户现场收购,环保意识也逐渐深入民心。如今,放眼天地,极目四野,看着那金色麦田里纵横驰骋的收割机,起茬成捆的打捆机,一车车喷涌而下的麦粒,和一张张喜悦的笑脸,已定为乡村麦收季节一道道动人的风景。在哪一幅幅美好如画的风景里,积淀着乡村发展变化的历程,见证着中国农业的华丽蝶变,也在展望着乡村人更加幸福的美好的明天。童年的天空湛蓝,没有雾霾,童年的农民质朴,没有尔虞我诈,童年农民伯伯皮肤黝黑,但是很健康,想起他们在麦田,在场里辛苦劳作的场景,总是挥之不去,历历在目。我的爷爷,我的伯伯,我的叔叔他们都是这样辛苦的劳作过,而每当他们挥汗如雨劳作时我们小孩子们就躲在树荫下,乘着凉,喝着调着白糖凉开水,吃着母亲蒸的凉皮,无忧无虑的享受童年时光,在四季轮回中慢慢长大,蓦然回首,才知在懵懂和无知中逝去了许多应该珍惜的人和事,童年三夏农忙收麦场景永生难忘!  

文章录入:郑强    责任编辑:王伟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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